
圖|羅蘭巴特生活照
對於文化研究者來說,探索什麼因素賦予文本或符號「意義」,是他們一生最大的課題。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1915-1980),結構主義與符號學的大師,改變了對於文本意涵探索的管道,轉向以符號與結構去理解文化的產生。他的研究正如同他個人之於法國的特殊性,將關注的焦點放在邊緣位置,替弱勢與艱澀的理論提供立基點。雖然巴特不像傅科(Foucault)一樣大方出櫃,並為酷兒理論直接奮鬥,但他艱澀又頗具普世性的社會解構觀點,依舊使得他成為酷兒理論的發源人之一。
巴特不喜歡「作品」的概念,他認為「作品」代表的是一個封閉、陳腐的體系,在「作品」中,意義的解釋已經被預先決定了。為了對抗「作品」,巴特提倡的是文本的概念。文本之於作品較為開放,因為文本不是一個完成、結束的成品,而是有改變與探索的空間。正由於在文本中,對於意義的解釋權並沒有一個定論,所以進而每個人都可以對於文本提出自己的假設,進而產生無數無盡的「意義」。對於多數研究者來說,無止盡的「意義」等同虛擲,沒有結論的事物就失去了研究的價值。但對巴特而言,這些無法計算的「意義」才是這個世界真實的面貌。當「意義」因為無法統一而變成了「無意義」之時,人才可以從文本的拘限中解放,透過自我本身去創造「意義」。
巴特的「無意義」給與酷兒理論最大的立足點在於,他否認了文本本身的異性戀史觀,認為唯有透過對意義的自我創造,才可以脫離傳統異性戀者對於同志族群的刻板印象,如認為同志多表現出與自己身體相反性別的人格特性等性別逆轉的歧見。然而,巴特雖反對性別逆轉等對於同志族群的既定印象,但卻仍舊接受部分的異性戀觀點下的同志行為:只性不愛的價值觀。
對於巴特來說,只性不愛也是屬於一種愛情的行為,雖然對於部分同志來說,這樣的連接是有疑問的。但巴特同樣是從「無意義」生產的角度出發,認為唯有將愛情的本質從性慾中解放,將感性帶入慾望之中,人才可以明白何為愛情。而此種基於性慾的衝動去理解愛情本質的分析途徑也受到後人的批評,認為此種對「意義」本質的理解,最終只能在唯物主義(馬克斯主義)中獲得實現。
然而,對巴特來說,任何的主義都只是意識形態的範疇,而意識形態本質上就是意義生產下的產物。之所以對於意義的創造給予無限多重的意涵,正是因為要打破現有觀點與價值結構下對於邊緣與類型的劃分,從中同志與酷兒才可以獲得解放,整個社會才可以從虛偽單一的異性戀觀點下進步到多元認同的價值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