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像類第三名王文彥

谷慕特‧法拉(中文名:魏光慶),為「谷慕特舞蹈劇場」- 一個以原住民樂舞為創作素材的現代舞團的創立者,同時也是出櫃同志。圖為谷慕特穿著[愛的聖餐]戲服,在聖家堂前。舞劇中他扮演受難的耶穌,表場場地則就是天主教聖家堂。

王文彥/攝影

許家峰/採訪

魏光慶老師專訪

家峰:當初怎會參與「有志一同」獨角戲的演出?

魏光慶:開始是同黨的邱安枕主動跟我聯繫,我那時對戲劇團體不是那麼熟悉,剛好他們想要做的東西,我有些想法,所以就跟同黨劇團的「有志一同」做那次演出。

家峰:請問同志議題會不會對您的表演所有影響?

魏光慶:還好,因為我覺得那個很自然的。現在大家很開放,以及我的表達方式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所以我就非常的坦然。

家峰:舞蹈在表演上是否比戲劇更為中性?

魏光慶:某部分上來說舞蹈是偏中性。可是我覺得主題的選擇也很重要,除非它真的跟曖昧關係很難分開。戲劇因為比較簡單,它的文字、肢體動作比較生活化。就舞蹈來說,很多東西已經被誇大了,所以在視覺上,也許兩個女生跟兩個男生跳舞,跳出來的東西,跟一男一女跳出來的東西,其實那個編舞者可能要講的東西,其實是一樣的。我覺得編舞者給觀眾的企圖才重點,而不是性別。

家峰:創作的泉源都是從哪裡?

魏光慶:從不同的地方,我連看到一個小小的事情,也可以把它編成舞。編舞家跟舞蹈家他有很多創作能源,都是來自於生活的各個點點滴滴,可能發生了一件事給我的一個衝擊,或者只是一個圖片,但好像可以用什麼方式把它呈現出來,可以用身體的方式把我所看到的那個影像呈現出來。甚至它只是為了要發洩我一時的情緒,可能就編了一支舞。

家峰:看舞蹈時要怎麼樣去感受舞者的感覺?

魏光慶:其實跳現代舞的都是很自戀,也很有想像空間的人,所以我們在編排現代舞時,你把動作跟舞者講,有時候是做不出來的。你要跟他強調,你要什麼感覺、氣氛,然後請他用自己的方式去做出來。所以有很多東西都是自己天馬行空想出來的。舞者有兩種,一種是在台上不專心,然後一直在記動作的舞者;另一個是太過熟悉動作,然後他一直在拚命幻想那個世界。所以你看到那種很死板的舞者在台上跳舞的時候,他就是很緊張,然後很像在記動作。

家峰:有關這一次的舞作,怎麼選擇如此宗教性的舞作名稱?

魏光慶:原本我用《最後的晚餐》。可是很多人都聽到說:「你的舞作,每次都是那麼驚悚,誰還敢看?」然後我才再把它改成這個《愛的聖餐》,這樣至少看起來比較舒服一點。

家峰:那對於未來這些年輕的原住民藝術家,你會怎麼樣去鼓勵他們?

魏光慶:以原住民的身分來講,我們身體流的血可能有百分之80是藝術家。接著,你要去思考如何達到百分之百。先跟所有想做藝術的人來講,要先把自己的生活、工作,穩定到說可以把藝術當作興趣,再談接下來你想要做什麼偉大的事情,不要一頭栽下去,然後讓自己陷到泥沼中。我覺得我們原住民就真的有時候一頭熱,到最後要抽也抽不出來,我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先用興趣來看待你的藝術身分,不要先當作你的工作,甚至是生存工具,我覺得那樣會很痛苦。當初成立舞團也是覺得我有自己的舞團,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但卻都沒有成功。因為幾十年來,我都被自己的想法綁死。我會比較建議要做藝術工作的原住民或年輕人,可以先到國外去把自己的視野放大。踩過別的土地之後,再決定說要做什麼。出國一趟,觀念跟胸襟都會差很多。

家峰:老師是否覺得同志議題已經不如以往熱絡?

魏光慶:我覺得之所以如此,有兩個原因:首先,大家都知道同志了,不稀奇了;另外,則是抗爭的人,因為大家都慢慢接受同志了,所以聲音也沒有那麼大,衝突性就變小之後,就變成就跟平常人。現在除了紅綾金粉有繼續以全同志議題作創作,其他都比較少了。

家峰:那接下來谷慕特的方向?

魏光慶:明年我想用音樂大師史擷詠的作品,做一整個舞劇。我明年我會朝這個方向走,然後我已經開始發消息。因為我想要開始沉澱一些東西,可是接下來的10年,我要朝我自己最終成立原住民現代舞團的目標邁進。

家峰:全部都原住民嗎?

魏光慶:慢慢來,要把他們訓練到可以上台,可能還要再過5年吧。真的要上台,還是要有一段時間,所以我會慢慢地換。我的最終目標是成立一個原住民現代舞學校,台灣有客家,客家舞團,然後裡面都是客家人,我們台灣原住民需要一個這樣子的舞團。

—成蹊同志生活誌採訪小組


ndiad

王文彥/攝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