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圖|阮籍醉臥圖 右圖| 阮籍和酒
魏晉時期處於戰亂頻仍,士人動輒得咎的時代,如果言論或行為稍有不慎,往往就會招來禍害,甚至被讒害而亡。因此在這個不安的大時代,出現了談論玄遠的哲學思想,例如《老子》、《莊子》等;也開始不遵循禮教,而有怪誕的行為舉動出現,並不把自己的喜怒情緒表現在臉上,然而這些行徑,皆是因為要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讓自己可以避開禍端,所以在魏晉,生活實在是不容易的難事。
此時代在政治上雖然是非常險惡,但在情感上,可以說是一自覺的時代。此時的文人開始從原本東漢時期所關注的群體意識,慢慢變成對自己本身感情的覺悟,而阮籍即是生長在此種複雜的時代。
阮籍(210-263)早年是有熱情壯志的,希望可以建立功業,承襲從春秋戰國以來的儒家思想;然而因為當時政局腐敗,知識分子往往一不小心就會招來災禍,使阮籍思想、行為發生了徹底改變。他開始不遵從當時所謂的儒家禮法、名教,開始有了狂放的行為,例如阮籍著名的「青白眼」,即看到自己欣賞的人往往以正眼、青眼(即黑眼)看之;假如是自己不欣賞的人,那就以白眼、不屑的眼光來看待,而這也應該可以視為阮籍不拘禮教,勇於表達自己的真誠之行為表現。
阮籍為魏晉時期竹林七賢之一,《世說新語‧賢媛》曾記載著一則有關於阮籍、嵇康與山濤的交遊故事,有西方學者認為他們的友誼是異於常人之交,例如荷蘭學者高羅佩即是這樣認為。原文如下:
山公與康、阮一面,契若金蘭。山妻韓氏覺公與二人異於常交,問公。公曰: 「我當年可以為友者,唯此二生耳。」妻曰:「負羈之妻,亦親觀狐趙,意欲窺之,可乎?」他日,二人來,妻勸公止之宿,具酒肉,夜穿牖以視之。達日忘反,公入曰:「二人何如?」妻曰:「君才致殊不如,正當以識度相友耳。」公曰:「伊輩亦常以我度為勝。」
上文中山濤妻子韓氏認為他們三人之間的交情非比尋常,覺得有更進一步的同性情誼,而非單純的一般友誼,因此便在夜晚將他們二人留下來過夜,想要一窺他們在房中的舉動。雖然後來沒有交代有什麼樣的行為、舉動出現,然而卻給讀者們留下了一些想像空間。
在中國從春秋戰國儒家思想的啟蒙到漢代的獨尊儒術,禮教觀念幾乎內化在知識份子,甚至是一般民眾的心中,觀念相對較為保守,對於同性間的親密行為也常以友誼觀念來看待,而不會有同志感情觀念的產生。在魏晉時期雖然是個體自覺的時代,但儒家保守觀念已經根深蒂固於人民心中,要改變實為不易。然而假如我們可以用另一觀點來思考,如果他們是同志,那後來是否會有更多同志的故事被書寫出來,成為一個文類,有專屬的同志文學,而不是以雜史、軼事等方式來記錄這些故事;又或者是否個人對於同志的身分認同可以不再被壓抑,可以勇敢地大方承認自己是同志身分,有良好的認同感,不用在乎其他人的眼光。看完這故事,您覺得呢?
—成蹊同志生活誌文藝小組




